第一千四百八十一章 凡塵煉心(二十八)
先前汪塵跟著衙役離開城牆之後,清醒過來的葉嚮明就感覺很不對勁。
並不是這位縣丞擁有未卜先知的能力,而是豐富的人生經歷在提醒他,喻鶴騫突然召汪塵去縣衙的事情透著詭異。
再聯想到賊寇提出的退兵條件,葉嚮明細思恐極,於是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趕來縣衙。
不管喻鶴騫有什麼陰謀詭計,他跟汪塵兩人聯手就無須畏懼。
最怕的就是汪塵單槍匹馬遭人暗算!
可這位縣丞萬萬沒有想到,自己在縣衙大堂裡看到的竟是這樣的一番景象。
十幾名清安縣的頭面人物倒在了血泊之中,流淌的鮮血在水磨石地面上匯聚成了蜿蜒的溪流,格外的觸目驚心。
葉嚮明認得這裡的每一具屍體,他們有的是本地德高望重的士紳,有的是家財萬貫的富商,還有兩名實力不俗的幫派首領。
而最讓葉嚮明感到驚恐的是,喻鶴騫端坐在公堂之上,眉心破開了一個血洞,紅的白的液體從裡面汩汩流出。
這位一直跟他分庭抗禮,並且經常佔據上風的縣令大人,竟然也死了
出大事了!
葉嚮明下意識地看向了唯一還站立著的人——汪塵。
他失聲問道:“賢婿,這究竟是怎麼回事?”
汪塵嘆息道:“我奉命來到縣衙的時候,就見到流寇軍裡的高手正在這裡大開殺戒,一眾士紳和縣令大人因此不幸罹難。”
“雖然這三名賊寇已經被我所殺,可惜還是晚了一步。”
葉嚮明無語了。
這位縣丞又不是傻子,怎麼可能猜不出事情的真相。
現場的情形其實明明白白,縣令喻鶴騫和一眾士紳勾結賊寇,在縣衙大堂里布下殺局,試圖用汪塵的性命來換取流寇大軍退兵。
結果他們低估了汪塵的實力,被汪塵反殺擊斃,悉數躺倒在了這裡。
事實上葉嚮明能夠理解喻鶴騫這樣做的原因,畢竟這場攻防戰打到現在,清安縣的損失堪稱巨大,已經超過了他們的承受極限。
但理解歸理解,看著死不瞑目的喻鶴騫,這位縣丞依然感覺非常痛快。
清安縣在數以萬計流寇的瘋狂攻擊下,能夠堅持到現在沒有陷落,汪塵可居首功。
結果作為被保護的對象在背後捅刀,換成是葉嚮明也絕不能忍。
至於汪塵的解釋,雖然漏洞百出,可葉嚮明是何等人物,旋即表情沉痛地說道:“原來如此,沒想到賊寇如此狡詐兇殘,可惜喻縣令和一眾士紳以身殉國,看不到勝利那一刻了”
喻鶴騫等人必須是被賊寇殺死的,否則就算他犯下了通賊大罪,也不是汪塵所能擅殺的,何況還有這麼多清安縣的頭面人物陪葬。
葉嚮明心裡已經有了想法。
他跟汪塵目光相對,兩人很有默契地笑了笑。
汪塵說道:“岳父,後續的事情就拜託您了,我先回去以防賊寇偷襲。”
“好。”
葉嚮明不假思索地答應了。
縣衙出了這麼大的事情,現在的葉嚮明就是清安縣的頭號人物,想要城中保持穩定,必然需要他親自坐鎮善後。
至於城防,交給實力高深莫測的汪塵是最佳的選擇。
這段時間以來,汪塵駐守城牆之上,射殺的賊寇精銳數以百計,還救下了很多兵丁。
他的威望絲毫不弱於葉嚮明。
當汪塵重新回到城牆的時候,葉嚮明已經開始在縣衙裡面調派人手,一方面想盡辦法保證守備軍士們的物資供應,另外一方面清洗喻鶴騫的心腹。
等到完全掌控了局面,他
才發出了通告,然後親自帶隊突襲了城中的多家大戶。
罪名自然是通敵謀害縣令!
死在縣衙大堂裡的清安縣頭面人物大大小小有十幾個,葉嚮明當然不會全部抄家,他只挑選出幾家最富庶,以雷霆萬鈞之勢端掉。
這樣首先是進一步洗脫汪塵的嫌疑,以後也能給上面一個交代。
其次通過抄家所得的財富物資,可以讓守備軍能多支撐幾天。
而事實上這次抄家的戰果,讓這位見多識廣的縣丞也大吃一驚
他先前以為縣城裡的大戶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,無奈之下才跟流寇私通謀害汪塵。
結果這幾戶家裡儲藏的糧食、金銀和武器,雖然沒有達到堆積如山的地步,可全部加在一起,完全能讓清安縣再多支撐一兩個月。
這樣的收穫讓葉嚮明都紅了眼睛,下手更加的兇狠,甚至還多抄了兩家。
任何的反抗,都被他以最殘酷的手段鎮壓下去!
短短兩天時間,整個清安縣城都落入了葉嚮明的掌控之中。
而流寇大軍退兵了。
他們不得不退。
這支流寇大軍前前後後包圍了清安縣城半個月時間,期間發動了幾十次猛烈攻擊,結果全部被守軍擊退。
傷亡達到了兩三萬之巨。
雖然說流賊不值錢,遍地饑民有的是炮灰可供驅使,可賊寇裡的精銳損失也非常大,而且頭號猛將蕭戰也陷於縣城之中。
在這樣的情況下,“平天王”李自立縱然有萬般不甘和無邊的憤怒,也意識到繼續打下去,就算最後能攻破清安縣,自己一方的損失也無法承受。
於是他只能選擇退兵,轉而重新積蓄力量,去攻擊另外的縣城。
不可能每個縣城都像清安縣這樣的難啃。
當流寇大軍最後的身影,消失在茫茫荒野之中,守衛在城牆上兵丁們不約而同地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。
很多人喜極而泣。
真的太不容易了,大家都以為自己要與城偕亡,結果突然迎來了勝利。
也有一些兵士在歡呼之後無力地躺在地上,沉沉睡去之後再也沒有甦醒過來。
隨後的幾天,清安縣城裡家家縞素,哭聲在大街小巷裡久久迴盪。
這場守城之戰,清安縣方面的損失也極為慘重,戰死的兵士和壯丁超過兩千,受傷的數量那就更多了。
而回到自己家裡的汪塵,得到妻妾極大的熱情歡迎。
葉黛不顧矜持,跟小鈺聯手纏了他三天三夜。
讓汪塵享盡了溫柔滋味。
第一更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