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明頂(10)

“啪嚓”一聲,碗碎了,細膩的瓷片飛濺開來,飯菜翻了一地,灰色的石磚上洇出深色油漬。




方思阮後退一小步,避開四濺的碎瓷片。門外走廊傳來細碎的腳步聲,青年的手按上腰間佩劍,擋在他們身前,提醒道:“這飯菜不乾淨,下了藥。”




話音剛落下,房門哐啷啷地被推開,六七個和尚打扮的男人魚貫而入,為首之人正是之前招待他們的高壯和尚,身後跟著的和尚或橫腮爆齒或顴骨橫露,滿臉的匪氣,看模樣無一人是好人。




這麼一對比,那高壯和尚倒是其中長得最為“和善”的一個。




那高壯和尚環視一遍房屋,眼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掃過,推敲著,最先敲開寺門的青年瞧著穿著打扮就是個富家公子,身上沒半點功夫,是個肥美的小羔羊,從他身上可以榨出一波油水。目光轉至他身後女子露出的半張嬌容,不由露出幾分垂涎,他心裡估量,這兩人手無縛雞之力,是容易收拾的角色。最後,他將視線放在了站在最前方的青年身上,只有他一人看上去身負武功。為保起見,先前他才吩咐手下在飯中下藥,本想等他中了蒙汗藥失去意識,直接料理了他,免去打鬥的力氣。




他看了眼碎了一地的瓷片,現在看來這一遭打鬥是免不了了,緩緩笑道:“三位施主,本來想你們輕鬆點上路,現在看來你們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!”




“段大哥,別和他們廢話了。”高壯和尚身後有個臉帶刀疤的和尚,那道疤自他額頭穿過眉毛,燭火映襯下,像條凸起扭曲的蟲子,他眼風陰惻惻地斜過來,粗聲粗氣,“識相點,把你們身上的財物都交出來,就讓你們少吃點苦頭。”




之前送齋飯的小和尚往前踏了一步,盯著方思阮道:“小娘子,何苦為這個男人陪葬?我們大哥還缺位夫人……”




說到此,他偷偷瞟了高壯和尚一眼,覷見他臉上隱隱的笑意,心知這是說到他心上了,頓了頓,繼續說下去:“只要侍候好我們大哥,有你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



他輕佻地上下打量著方思阮,見她作未出閣姑娘打扮,容色極美,但卻又單獨跟個富家公子跑到這荒山野嶺之中,料想也不是個正經人家女子。舔了舔乾涸的嘴唇,到時候他也有機會能分上一杯羹。這麼想著,眼裡浮出一點躍躍欲試。




方思阮不欲此時展露鋒芒,若有所思地看向青年的背影。他的身體幾乎瞬間緊繃起來,胸膛起伏,深深地喘息了兩下,彷彿是在隱忍著怒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