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如初 作品

第 18 章 歡喜冤家

第一次約會是什麼感受呢?蘇綰只能用“倒黴”形容。




想看的歌舞沒看著,想吃的美食沒吃到,等了一個時辰等得肚子咕咕叫,最後被陸安荀揹回家時,她已經餓得兩眼發昏了。




然而更倒黴的是,回到洗秋院已經是亥時,灶火已滅,廚房裡只有幾個冷冰冰的白麵膜。




她啃完半個白麵膜後,發誓再也不想跟陸安荀這種人約會。




可睡到半夜,卻隱約聽見有人敲窗。




“蘇綰,睡了?”陸安荀在外頭問。




蘇綰閉著眼睛,硬邦邦回應:“睡了!”




“蘇綰,出來。”




“做什麼?”蘇綰沒好氣地趿拉鞋走到窗邊。




窗戶吱呀一開,一陣香氣飄進來。




“你在哪弄的?”蘇綰盯著他手上的叫花雞眼睛發綠。




陸安荀說:“我剛烤的,還熱乎著。”




蘇綰趕忙走出屋子。




陸安荀烤叫花雞有一手,這還是他十歲前在街上混出來的手藝。用荷葉把雞包起來,再裹上一層泥巴,然後架火燒泥。待烤熟將荷葉撥開時,甭提多香。




月色融融,兩人坐在屋頂吃烤雞。




“你上哪弄的雞?”蘇綰問。




陸安荀道:“我去後廚轉了一圈,見橫樑下吊著一隻剛殺好的,索性借用了。”




蘇綰噗呲笑出來,想象得到明天婆子起來發現雞沒了,定要吵嚷半天。




“好吃嗎?”陸安荀問。




“嗯,此時若有蔥白和甜麵醬更好。”




“蘇綰,”過了會,陸安荀問:“還生氣嗎?”




蘇綰這種人,氣來得快也走得快,眼下吃飽喝足還有什麼好氣的呢。




倒是陸安荀忙活一晚上挺不容易,又是抓賊又是弄燒雞,這會兒還小心翼翼地哄她。




蘇綰心一軟,算了,那就原諒他吧。




“對了,”蘇綰放下雞腿,用帕子擦了擦手,然後從袖中掏出條色彩絢麗的繩子來,“手伸出來。”




陸安荀故作矜持地伸手。




蘇綰將彩色繩索綁在他手腕上:“這個是我特地給你編的,跟別人的不同。”




“哪不同?”




“不告訴你。”




多了一根姻緣繩當然不同。




百索,又名合歡索,無病無災,吉祥順遂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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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午一過,蘇家和楊家的親事就提上了議程。因為下個月就是蘇泠和楊家公子成親之日。




柴氏才病好就要開始張羅,所幸蘇嫻回來了,府上中饋一應交由她打理,柴氏就安心籌備三女兒的婚事。




這日,趁天氣不錯,柴氏帶蘇泠和蘇綰一同去大相國寺上香,為兩人婚事求個吉利。




五月天氣悶熱,蘇綰坐在馬車裡便已生了些汗,下馬車後清風一吹才涼爽起來。




柴氏上完香、捐了香油錢後給兩個女兒求了兩支上上籤,滿心開懷。




“你們且去後院廂房坐著歇息,”她說:“我去尋大師有點事。”




蘇綰懂,柴氏是為大姐蘇嫻問姻緣。




她點頭:“母親只管去忙吧。”




大相國寺風四季風景優美,正好此時涼風習習,蘇綰打算去走走。




“三姐,”她問:“你可要去園子轉轉?”




“小妹去吧,我有些乏。”蘇泠說完,領著丫鬟往廂房去。




蘇綰睇了會蘇泠背影,黯然嘆氣。




她清楚蘇泠不願嫁楊家公子,隨著婚期漸近,蘇泠心情越加躁鬱。




可她放任自己,不掙扎半分,任由他人安排命運。就像她之前說的“我已經認命了”。




蘇綰覺得,她三姐其實可以換一種活法,比如像她二姐那樣。但蘇泠淡漠的表象下比誰都孝順,她不願柴氏傷神難過,便聽從柴氏安排。




“走吧,我們隨處看看。”蘇綰領婢女往另一頭走。




然而才走到大雄寶殿,就隱約聽見有人喧譁。




蘇綰視線尋了尋,在遊廊處瞧見幾個衣裳華麗的女子。其中一人還是她的“老熟人”,曹尚書之女曹慧。




她此時侷促地站在人群中,面容慍怒。




“你們能來為何我不能來?這大相國寺難不成是你家的?”




“雖不是我家的,可我見不得有些人沒有自知之明。前兒榜下捉婿時,曹府家丁追著陸狀元滿街逃,陸狀元為何逃難道堂姐不知?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。”




說話的是一個穿粉衫的姑娘,乃曹慧的堂妹,曹瑩。




此前曹尚書欲招陸安荀當女婿,強行捉人,還把人追了幾條街。其實當街追的不只曹家,還有季家,可人們偏偏拿曹家來說笑是為何?




當然是因為曹家千金其貌不揚,虎背熊腰,比起季家小姐來差得不止一點半點。人人都在笑話曹家小姐癩\\\\蛤\\\\蟆想吃天鵝肉。




這話著實有些難聽,曹瑩本來就嫉妒曹慧有這麼個權勢的爹,如今被曹慧連累名聲更是對她沒好臉色。